——写在家叔灵前

有一颗陨星坠落

标志一个人

选择归宿

——题记

你的日子钉在一棵树上

树上有许多硕大的果子

果子有你的汗水味

汗水只是某一时刻的安排

无期徒刑是你的日日夜夜

你的日日夜夜都钉在这棵树上

树便有了成熟的季节

在季节的节目单上

你永远是一个囚徒

囚在日日夜夜风霜雨雪当中

于是风中有你

霜中有你

雨中有你

雪中有你

风霜雨雪便是你的生命

你永远是虔诚的苦力

报酬虽薄却好厚好厚

足足让人读千万年

封面没有了

第一行赫然醒目

在生姓徐死后姓杜

某年某月某日某公快婿

你的日日夜夜好陈好陈

如你伫存了五年的猪犹

你的年龄却好轻好轻

如你栽种的榆树

榆树为长子而栽

栽下榆树的日子是长子的周岁

榆树枝叶更新了十年

你便得到长子的报答

五寸有余的“月亮”便在你背部开花

你的妻子却好惬意地笑着说儿子有了出息

你的日日夜夜好陈好陈

如你伫存了五年的腊肉

你的生命却好轻好轻

如你梦中的风筝

风筝是为四子扎的

你为扎这只风筝花了两块“大洋”

于是风筝就上了天

好自在的风筝哟

在你得知即将走向“乐极”世界

便和风筝一起飘了起来

从江南到江北

从江北到江南

听说为了一批生意

一批好不容易谈成的生意

出门遇邻居说

这批生意一定兴隆

你的日日夜夜好陈好陈

如你伫存了四年的苞谷

你的生命却好薄好薄

如同邻居为你写的祝文纸

祝文是邻居帮忙写的

好长好长的一篇

只有一个生前的你

你便活着活着活着

活在邻居写的祝文里

活在邻居嘴上

邻居写祝文写了你为人与处世

石头听了流泪

天空一片蒙蒙

不知为何

你轻轻走了

抛抛手轻轻走了

离开多年定居的石洞

（你的家是妻子住的  你不得进门）

离开维持生计的石碑场

离开相距几十里匆匆赶来的哥哥

也离开带泪的侄儿

你走了只有眼不轻松

（入睑时没有合上）

你的日子钉在一棵树上

这树是你的……

1989年6月21日流泪写于沙村出外招亲的家叔灵堂